大约十来年前，参加学校一个学生社团的读书活动时，一个学生问我：老师，你怎么看待当下的电子阅读现象？

那时候我对电子阅读很少接触，但我知道，一个新时代的来临，不是由个人的“愿意”或“不愿意”所能决定的。所以，我半开玩笑地对学生说：电子阅读也好，纸质阅读也好，只要读，就比不读好。

我不知道我这个回答学生会不会满意，但至少她不会再为自己是看电子书还是看纸质书而纠结了。

在我所拥有的电子产品中，利用率最高的是手机、运动手表和运动耳机，几乎成了我的随身三件套。自从买了运动耳机后，耳机挂在耳朵上的时间与日俱增，虽然也知道最好不要长时间听耳机，但是依然抵挡不住诱惑。

与大多数人用耳机听音乐不同，我用耳机主要是为了“听书”，一般是各订阅号的文章。这个“书”是相对于音乐而言的，不是音乐的音频都可以称之为“书”，就像不是韵文的文章都可以称作散文一样。

听书的享受源于小时候的记忆。在电视还没普及的年代，收音机作为家庭娱乐的主角曾风光一时，而收音机一个主要功能是播放评书和小说连播，那是男女老少共同期盼的节目。在半村人围着一台小电视机看电视剧之前，也有过半村人围着一台小收音机听评书的光景。当然，作为小孩子，我还喜欢听“星星火炬”和“小喇叭”等各种我感兴趣的节目，说收音机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我们也不为过。总之，那个年月，收音机带给人们的快乐相当于是现在所有电子产品的总和。

虽然都是“听”，但跟现在比，那时候听起来还是很不方便。家庭收音机都是台式的，是家庭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，大小和现在的hp1020打印机差不多，在手电筒都算家用电器的年代，没有哪个家长会允许孩子搬着那么一台收音机招摇过市。所以，正常情况下，想好好“听”都是难得的享受，想随时听则根本不可能。

上世纪八九十年代，Sony公司生产的“Walk-man”播放机如同一场技术革命，它确确实实实现了“随身听”，但这个“随身听”也有其局限性，它只能播放自备的磁带或CD，在信息选择的灵活性上，跟现在的电子产品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。

实际上，我们习以为常的“读书”，更准确地说应该是“看书”。真正的“读书”应是出声的朗读，或者是不出声的默读，至少应该有“读”的意识。“看”和“读”是两种不同的信息接收和处理方式。就信息的获取方式而言，书可看、可读，也可听，甚至可摸（如盲文）。不管采用哪种方式，殊途同归，能进脑子才是最终目标。从这个角度看，我们平时其实是忽略了“听书”这种方式的。

不得不说，现在的信息传播量实在是太大了，如果没有明确的选择，被信息淹没是分分钟的事。单就微信公众号这一种形式来说，其信息量就已经是浩如烟海，所以如何选择至关重要。生命有限，没必要在没有意义或性价比极低的事上费工夫，这也是对自己的保护。

几乎所有正规的文学期刊、报纸都有自己的公众号，也会发纸刊上已经发表的文章，但是这些公众号有个通病，就是文章，尤其是小说，几乎都是节选，要想读全了，得买他们的纸刊。这当然是一种营销策略，无非是为了增加纸刊的发行量而已。但是在网络和数字传媒日益发达的今天，纸刊的没落也是大势所趋，与刊物好不好、如何营销关系不大。与其露一半遮一半，还不如把文章少发但是发全更有效果，因为至少能让人吃个囫囵菜，知道口味如何。

倒是有些私人公众号，能把整篇整篇的中短篇小说，甚至是长篇小说放上去，这就给听书提供了极大的便利。我很认同这种方式，也在这种公众号上听了许许多多没看过也没听过的书，好的文章也会反复听，确实喜欢的就买来纸质书收藏。这是我对耳机放不下的最重要的原因。

电子阅读的兴起，是不是就意味着纸质阅读的消亡呢？当然不是。电子阅读只是给人们提供了更加丰富的阅读体验，纸质阅读会依然存在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会变得越来越高端化。或者，单就我个人的阅读体悟而言，电子阅读如同快餐简餐，能充饥，但品质不是最佳；要想有更深刻的阅读体验，纸质阅读还是最佳选择。

不管怎么说，能看、能读、能听，都是福气，不浪费才是真的珍惜。小时候听书是物资匮乏时迫不得已的被动选择，现在听书是时间碎片化后的主动补充。不管怎样，能让自己日有所获的就是好方式。

本文原载于《青岛农业大学报》2026年第4期